
案件情况
2012 年,A贸易公司与B货代公司订立海上货运代理合同,委托B公司出运2 个 40 英尺集装箱货物从中国至阿尔及利亚,托运单上记载的托运人为A公司。
签订协议后,B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向地中海公司订舱。2012 年 12 月货物顺利运抵阿尔及利亚目的港,但是却始终没有等到收货人提货,集装箱长期滞留港口,直至 2013 年 9 月才完成港口相关处理。
集装箱超期使用将近十个月,产生了滞箱费 25536 美元,另产生卸柜费 1051 美元,两项费用合计约 2.6 万美元,承运人地中海公司向订舱托运人B公司进行费用追索。
B公司委托第三方向地中海航运的代理人地中海香港公司支付了上述费用,转头来找A公司追偿费用,A公司却以费用未实际支付、滞箱费非必要费用、金额过高等理由拒绝支付,B公司遂向海事法院提起诉讼。
本案经历了一审支持、二审驳回、再审改判的过山车式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货运代理合同纠纷,A公司支付B公司集装箱超期使用费60000元,并驳回B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涉外货运代理合同纠纷,驳回B公司对A公司的诉讼请求。
终审判决认为本案是具有涉外因素的海上货运代理合同纠纷,二审判决认定相关事实有误,应予以纠正,并维持一审判决。
争议焦点
1.B公司的垫付事实是否真实成立?
二审法院以代付链条证据链断裂驳回,认为无证据证明地中海香港公司有权代表 MSC 收款。
而最高院采信B货代公司再审补充的经公证认证的 MSC 授权书和香港律师出具的支票兑付证明书,认定补强后的证据链形成闭环,垫付事实真实存在。
2.案涉滞箱费B公司是否有权追偿?
二审法院认定货代在货物到港后合同义务终止,滞箱费是运输合同下的违约金,B货代公司未获委托人A公司同意擅自垫付,无权追偿。
而最高院判定滞箱费为货代处理委托事务的必要费用,B公司有权追偿。
因为B公司以自己名义订舱,承运人有权向其主张权利,货代处于被动债务人地位,付款是其在履行法定义务。并且B公司在费用产生前后均及时书面通知A公司,未擅自垫付。所以B公司向A公司索赔具有合理性。
3.最高法院为什么没支持全部赔偿?
本案适用减损规则,累计赔偿上限为同期同等规格新集装箱的重置价格,超过部分因未尽减损义务不予支持。
法院结合航运行业实践,酌定单个 40 尺集装箱重置价格为 3 万元人民币,2 个集装箱合计6 万元人民币,仅支持该金额,驳回B公司主张的 2.6 万美元全额垫付金额。
结语
本案作为最高法审理的典型再审案例,核心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委托合同的规定,同时结合海上货运代理的行业特性,对订舱托运人地位、减损规则、必要费用认定作出了司法解释,相关法律规则不仅适用于本案,更成为海上货运代理领域的通用裁判标准,在《民法典》实施后,相关规则亦被延续适用。
本案中最高院确立了海上货运代理领域的三大核心司法规则。
一是提单载明托运人不等于运输合同唯一责任方,货代以自己名义订舱的,即成为订舱托运人,与承运人形成运输合同关系,承运人有权选择向其追索费用。
二是滞箱费的累计赔偿上限为同期同等规格新集装箱的重置价格,超过部分因违反减损规则不予支持。
三是货代通过第三方代付费用时,需保留公证认证的授权文件、实际兑付凭证、书面通知记录,形成闭环证据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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